从被前辈托举,到成为托举别人的人
——和三位前辈吃饭,以及读完《吾辈如神》后,关于成长、成功与HDG未来的一些思考
昨天,我和三位前辈一起吃饭。
这三位前辈,都是在人生和事业道路上托举过我的人。回头看,如果没有他们在关键时刻给予我的信任、机会、指点和帮助,我可能不会有今天的这些经历与成绩。
当然,一路走来,帮助过我的远不止这三位。
我的身边一直有很多五六十岁的社长和大前辈。他们有的人经营企业几十年,经历过行业的起伏;有的人拥有丰富的人脉与资源;还有的人平时话不多,但在重要时刻说的一句话,足以让我少走很多弯路。
年轻的时候,我们往往觉得,成功主要依靠自己的努力。随着年龄增长,我越来越明白,一个人能够走到今天,除了自身的坚持,也离不开很多人在背后的信任与托举。
有的人给了我第一次机会,有的人把我带进原本接触不到的圈层,有的人在我犯错时没有立即否定我,还有的人愿意把自己几十年积累的经验毫无保留地告诉我。
这些看似普通的帮助,最后都成为了我人生中非常重要的力量。
昨天坐在饭桌上,我再次感受到,在这些前辈面前,我始终还是一个“小孩子”。
虽然在公司里,我是社长,需要做决策、定方向、承担结果,也需要让团队相信我所描绘的未来;但是坐在这些前辈面前,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东西不懂,还有很多路没有走过。
这种感觉并不会让我自卑,反而让我安心。
因为一个人无论走到什么位置,只要还能遇到让自己保持谦卑的人,就说明他仍然有继续成长的空间。
不同年龄的人,谈论的是不同的人生
跟不同年龄段的人交流,谈论的话题也完全不同。
二十多岁的时候,大家更多谈机会、收入、工作和选择;三十多岁以后,开始谈企业、责任、家庭和未来;到了五六十岁,很多前辈谈得最多的,反而是健康、身体、家庭、高尔夫,以及如何让生活更加稳定和从容。
年轻的时候,我们可能不理解,为什么成功人士聚在一起,总是谈健康、运动和高尔夫。
但仔细想想,这恰恰说明了人在不同人生阶段,对“重要”的理解会发生变化。
当一个人还没有事业的时候,事业最重要;当一个人没有资源的时候,资源最重要;当一个人什么都有了以后,他会发现,时间、健康、值得信任的朋友,以及还能不能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,可能才是真正稀缺的东西。
昨天的饭局让我开始认真思考:
我们HDG现在的大多数成员,都处在三十多岁、四十多岁这个阶段。我们每天思考的是客户、项目、业绩、团队和公司未来。可是再过十年、二十年,当我们也走到五六十岁,当事业相对稳定,拥有一定的资源和社会位置时,我们会成为怎样的人?
到那个时候,我们会如何理解成功?
我们会不会依然保持好奇?
会不会还有值得自己认真投入的目标?
会不会愿意和年轻人坐在一起,耐心听他们说话?
会不会像今天托举我们的前辈一样,再去托举下一代?
我觉得,这些问题非常重要。
因为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,不应该只是为了赢得眼前的竞争,也是为了塑造十年、二十年之后的自己。
“吾辈如神”,真正重要的是后半句
最近,我读了彼得·戴曼迪斯和史蒂芬·科特勒写的《吾辈如神》。
这本书讨论的是AI时代的生存力与胜任力。它从人工智能、机器人、基因技术、长寿科技、能源和脑机接口讲起,告诉我们:人类正在拥有过去只属于神话中“神”的能力。
过去的人认为,让盲人重新看见、改变生命基因、创造人工智能、延长寿命、让机器理解语言,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迹。
但今天,这些事情正在逐渐变成现实。
人类的外在能力正在指数级增长。AI可以帮助我们分析海量信息,可以写作、绘画、翻译、编程、诊断疾病,也可以参与科学研究与新药设计。机器人正在从执行简单的重复动作,走向理解环境和自主完成任务。基因技术也让人类开始接近生命最底层的代码。
从这个意义上说,我们确实越来越“如神”。
但这本书真正想讨论的,并不是人类有多么厉害,而是来自斯图尔特·布兰德那句话的后半部分:
“吾辈如神,理应胜任于此。”
在中文语境里,也可以理解为:
“吾辈如神,自当善任。”
我们已经拥有了越来越强大的力量,但我们的智慧、心态、责任感和道德,是否配得上这份力量?
技术可以迅速升级,人性却不会自动升级。
AI的能力可以在几年内发生巨大变化,但一个人的胸怀、判断力、责任感和价值观,却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形成。一个人拥有更多资源,并不代表他会更懂得如何使用资源;一个人拥有更高的位置,也不代表他自然会成为更好的领导者。
所以,《吾辈如神》带给我最深的感受,不只是对技术未来的兴奋,而是对“责任”两个字的重新认识。
当一个人还没有力量的时候,他考虑的是如何改变自己的命运;当一个人开始拥有力量之后,他就必须考虑,自己的选择会如何影响别人的命运。
成功不是自己站得多高,而是能够托举多少人
昨天的饭局,让我把书中的这句话和自己的经历联系了起来。
过去的我,是被前辈托举起来的人。
他们手中拥有资源、经验、信用和影响力。面对当时还不够成熟的我,他们可以选择不理会,也可以选择继续观察和等待,但他们最终愿意相信我,给我机会,把我带到更大的舞台。
这种信任本身,就是一种力量的使用方式。
真正的“善任”,不只是把一个项目做好,也不只是把企业经营成功。当一个人拥有了资源和影响力以后,愿不愿意帮助值得帮助的年轻人,愿不愿意给别人一次成长的机会,同样体现了他的格局。
我越来越觉得,一个人真正的成功,不能只看自己站到了多高的位置,也要看他让多少人因为他的存在而获得了成长。
如果一家企业的成功,只成就了社长一个人,那么这家企业再大,也不能算真正有价值。
如果一个领导者永远需要别人依赖自己,所有事情都必须由自己决定,那么他培养出来的只是执行者,而不是新的领导者。
真正优秀的领导者,应该希望身边的人有一天能够超越自己。
他不害怕员工比自己优秀,不害怕年轻人提出不同意见,也不害怕把重要的责任交给更有能力的人。因为他的目标不是证明自己永远正确,而是让组织拥有更多能够承担责任的人。
这也是我希望HDG每一个人都能够做到的事情。
我希望大家不只是完成现在的工作,而是逐渐拥有经营者意识;不只是等待上级安排,而是能够独立发现问题、判断问题、解决问题;不只是管理自己,也能够带领团队、培养新人、承担结果。
我更希望有一天,HDG的每一个人都能够超越我。
能够坐在同一张桌子上,靠的是信任与价值
昨天吃饭的时候,我还想到一个现实的问题:为什么不同年龄、不同经历、不同社会位置的人,可以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交流?
年龄不是最大的障碍,身份也不是。
真正决定一个人能不能进入另一个圈层的,往往是信任,以及彼此之间能否创造价值。
我所说的“资源对等”,并不是大家必须拥有同样的财富、同样的公司规模或者同样的社会地位。
真正的资源对等,是你也拥有让别人信任的东西。
可能是你的专业能力,可能是你解决问题的能力,可能是你说到做到的信用,也可能是你能够为一件事情长期负责的态度。
年轻人不需要假装自己和前辈一样有经验,但必须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真诚、成长速度和可托付性。
很多时候,前辈并不要求年轻人现在就拥有同等的资源,他们更看重的是:这个人是否值得信任,是否愿意学习,是否能够承担责任,是否会珍惜别人给予的机会。
年龄可以不同,资源可以不同,但人和人之间的尊重可以是平等的。
一个年轻人如果拥有清晰的目标、可靠的信用和持续成长的能力,就有可能跨越年龄与阶层,与更有经验的人进行真正的交流。
相反,一个人即使拥有头衔,如果没有信用、担当和价值,也很难长期留在任何一张重要的桌子上。
AI时代,最不能外包的是自己的灵魂
《吾辈如神》中还有一个让我很有感触的观点:AI应该成为人的“磨刀石”,而不是拐杖。
我们可以让AI帮助收集资料、分析数据、整理思路,提高工作的效率;但不能把思考、判断、创造和责任全部交给AI。
因为如果什么都让AI替我们完成,最后被削弱的可能不只是某项工作能力,而是我们独立思考和创造意义的能力。
书中把这种危险概括为:不要外包自己的灵魂。
我觉得,这个观点放到企业管理中也完全适用。
如果员工把所有判断交给领导,他实际上也在“外包自己的灵魂”;如果领导只需要大家服从,不允许独立思考,他培养出来的也只是一群依赖指令的人。
AI时代真正需要的人,不是最会等待答案的人,而是能够提出好问题、能够辨别答案、能够承担后果的人。
同样,HDG真正需要的,也不是一百个完全按照社长想法行动的人,而是一百个拥有自己判断力的人。
每个人都可以使用AI,但不能被AI使用;每个人都可以听取领导的意见,但不能因此放弃自己的思考;每个人都可以借助组织的资源,但最终必须形成独立创造价值的能力。
领导者的责任,不是替所有人思考,而是创造一个让每个人都能够成长、试错和承担责任的环境。
富足并不等于幸福,没有目标的成功可能变成空虚
《吾辈如神》还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“天堂悖论”。
书中讲到著名的“25号宇宙”实验。研究者为小鼠创造了一个食物充足、没有天敌、环境稳定的空间。最初,小鼠数量快速增长,但随着时间推移,它们的社会关系开始瓦解。
有的小鼠变得暴躁,有的停止照顾下一代,还有一些小鼠只顾吃饭、睡觉和整理自己,不再参与群体活动,最后整个群体逐渐走向消亡。
这个实验不能被简单地套用在人类社会,但它提出了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:
如果有一天,技术解决了大部分生存问题,人类拥有充足的食物、能源、信息和娱乐,也不再需要从事大量重复劳动,那么我们为什么而活?
如果AI替我们完成工作,算法替我们作出选择,娱乐随时满足我们的情绪,人是不是反而更容易失去目标?
这让我重新理解了成功和富足。
我们努力做企业、扩大规模、积累资源,当然没有错。但如果成功只是让自己过得更加舒服,却没有带来新的责任和目标,那么成功最后也可能变成空虚。
真正有意义的富足,不是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做,而是拥有更多选择以后,仍然愿意选择一件困难但值得做的事。
对于我来说,这件值得长期投入的事,就是把HDG建设成一个能够持续培养人、成就人和托举人的组织。
我对HDG“三个一百”的重新理解
我一直在思考HDG“三个一百”的构想。
它不应该只是企业规模上的数字,也不应该只是对未来业绩的想象。
我希望我们能够成为一百人的企业,但这一百个人不是一百个等待安排的员工,而是一百个拥有领导意识、经营意识和责任意识的人。
我希望培养出一百位能够独当一面的领导者。
他们能够负责一项业务、一个项目、一个团队,甚至在未来创立和经营属于自己的事业。由这一百位领导者,继续孕育出更多企业、更多事业和更多能够被托举的人。
这样理解之后,“三个一百”就不再只是规模目标,而是一套人才成长和价值传承的系统。
第一个“一百”,是人的规模。
第二个“一百”,是领导者的数量。
第三个“一百”,是由这些人创造出来的事业、机会和社会价值。
如果只是把公司人数扩大到一百人,却仍然只有社长一个人在思考,那么这个一百没有意义。
如果公司拥有一百个人,其中很多人都能独立判断、独立经营、独立承担责任,那么这家企业所拥有的,就不仅是一百个人的劳动力,而是一百个可能不断成长的未来。
这样的组织才真正具有生命力。
五种心态,也是我们面对未来需要的能力
《吾辈如神》提出了五种面对未来的重要心态:好奇心态、富足心态、长寿心态、指数型心态和登月心态。
读到这些内容时,我觉得它们同样适用于HDG的发展。
好奇心态,是不因为过去的经验而拒绝新事物。无论是AI、海外市场还是新的商业模式,我们都要保持学习。
富足心态,是不把同事看成竞争者。一个人的成长并不会减少另一个人的机会。相反,当更多人能够独当一面,整个组织能够创造的机会也会增加。
长寿心态,是用十年、二十年的时间看待人才和企业。一个人暂时不成熟,并不意味着他没有未来。我们不能只看眼前的业绩,也要看长期成长的可能性。
指数型心态,是理解真正的成长往往需要积累。今天学习的一点能力、建立的一点信用、帮助的一个人,短期内可能看不到回报,但经过多年积累,可能会带来完全不同的结果。
登月心态,是不要只考虑如何把现在的事情做得快一点,而要思考我们究竟想解决什么更大的问题,想成为一家怎样的企业,想为社会留下些什么。
技术的发展速度可能越来越快,但决定企业能走多远的,最终仍然是人的心态与组织的文化。
从被托举的人,成长为托举别人的人
昨天吃完饭以后,我一直在想:
今天坐在我面前的这些前辈,也曾经年轻过。他们也曾经被别人帮助、被别人相信,后来才一步步走到今天。
而今天的我,也正在走同样的路。
年轻的时候,我们希望遇到贵人。慢慢成长以后才会发现,真正重要的不只是继续寻找贵人,而是让自己逐渐成为别人的贵人。
过去,我更多思考的是怎样把自己做好、把公司做好;现在,我开始更加认真地思考,怎样让身边的人也拥有属于自己的舞台。
被人托举是一种幸运,能够托举别人是一种能力,更是一种责任。
前辈给我的,不只是资源和机会,也向我展示了一种力量应该如何被使用。他们让我明白,一个真正强大的人,不需要通过压低别人来证明自己,反而愿意帮助有潜力的人走得更远。
这可能就是《吾辈如神》中所说的“善任”。
不是因为我们拥有了多大的权力,也不是因为我们坐到了多高的位置,而是当我们有能力影响别人的人生时,依然选择信任、善意、责任与成全。
写给未来五六十岁的自己
当我也走到五六十岁的时候,我希望自己不仅拥有事业上的成绩,也依然拥有健康的身体、清醒的头脑和持续学习的好奇心。
我希望那时候的我,依然愿意和年轻人坐在一起吃饭,愿意听他们谈那些可能还不成熟的梦想。
我希望自己不会因为年龄和成绩而变得傲慢,也不会因为拥有经验,就认为年轻人的想法都不现实。
更重要的是,我希望那时回头看,能够看到HDG已经成长出很多比我更优秀的人。
他们不再需要依赖我,却仍然愿意和我坐在一起交流;他们拥有自己的判断、团队和事业,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继续托举下一代。
如果有一天能够看到这样的HDG,我想,那可能比单纯的公司规模、营业额和个人财富更让我感到自豪。
《吾辈如神》让我认识到,未来真正稀缺的可能不是技术、知识和工具,而是人的判断力、责任感、信任,以及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努力的目标感。
AI可以帮助我们提高效率,却不能替我们决定什么值得去做。
技术可以放大一个人的能力,却不会自动让一个人成为更好的人。
职位可以赋予一个人权力,却不能自动赋予他领导力。
真正的领导力,来自承担,来自信任,也来自愿意成就别人。
昨天的一顿饭,对我来说不只是一顿饭。
它像一面镜子,让我看见自己是怎样一路被前辈托举着走到今天;也让我提前看见,十年、二十年以后,我希望自己成为怎样的人。
过去,我是被托举的人。
现在,我正在学习如何成为托举别人的人。
未来,我希望HDG的每一个人,都能拥有托举别人的力量。
因为一个人的成功,最终不只是自己走了多远,而是有多少人因为他的存在,获得了继续向前的勇气和机会。
吾辈如神,自当善任。
愿我们在拥有力量之后,依然保持谦卑;在获得成功之后,依然记得感恩;在被别人托举之后,也愿意伸出自己的手,把这份力量继续传递下去。